【猎空】Sunny side of the ideality

吞月小天狗:

#此文献给 @罐中黑猫 


#主猎空,全员向






 


 


  有一阵杂音,细小的像蚊子叫声,不太引人注意,但听进耳里,就是一阵烦闷。


  更糟糕的是,这声音来自她胸口处那个机械,她的时间加速器,一个把莉娜.奥克斯顿不停流动的时间固定住的小机械。


  最终这股若有若无的声音把猎空从睡梦中拉起来,睁眼时恰巧清晨的白光从床帘底部流进来,她眯起眼睛好一会才适应突然的强光。


猎空花了两分钟去思考要不要找温斯顿,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温斯顿告诉她,时间加速器是有一个限度的,只要在这个限度内,它就能够无数次拉回她崩离分解的时间,但究根到底,机器限制的是她对时间解离的能力,一旦瞬时能力超过了限度,它就没办法再从时间洪流里将她拉起。时间加速器坏了,就表示她对解离的控制又失控了,猎空自然不想承认力量的失控,但最后——好吧,保险起见,她不情不愿地去找了温斯顿。


路上早晨的风混着一点海的咸腥穿过走廊,她在直布罗陀呆的足够久,久到快要遗忘这种气味,可在足够空白的空气里,这一点腥味复又变得格外明显。在风里她见到从走廊对面走来的安吉拉,安吉拉捧着冒着热烟的杯子,她瑟缩着肩膀,眼下一片青黑,明显过度的工作让她很是疲惫。猎空几个闪现到她身前,欢快的声音把安吉拉吓了一跳。


“早上好,亲爱的!”


“早上好,莉娜。”安吉拉回她一个笑容,印着那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有点可怜,猎空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抹开那团黑色,但变故横生,她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安吉拉脸颊的那一刻变透明了,像残缺的影像一般闪动了两下。猎空急忙把手背到身后,不自觉挺直了身体,安吉拉向她投来关心的眼神,但她看起来并不能承受更多的工作,救人的天使疲于怜悯了。所幸安吉拉松弛的神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猎空随口扯了点别的东西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最后医生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就走向走廊另一头了。


等安吉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尽头后,猎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也非常给面子地当着她的面消失了一秒,连带着整条手臂一起,她寒毛立起,咸腥的空气钻进她的鼻腔,她仿佛一时间被放逐进深不见底的海洋裂缝,且环顾冰冷的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扫描了第三遍之后,温斯顿终于忍不住了“额,莉娜,我确定你的机器没坏,不用再扫描了。”


  “不温斯顿,那这怎么可能!”猎空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她不停地闪来闪去,以移动方式来看机器显然是完好的,她的迅捷与往常无异。


  “莉娜,我同你说过了,机器有一个限度,当你越过……”好脾气的科学家推推鼻子上的眼睛,他的视线追逐着已经闪的有点凌乱的蓝色光影。


  猎空来了一个急刹车,恰到好处地刹在温斯顿的面前,她浑身都带着一点时间急流里的怒气,她的异常没法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难言的愤怒占据了她的身体,甚至非要找一个发泄口不可,她打断了科学家的话“那就把这个限度做宽点!”


  语出两人俱是一阵沉默,猎空最先反应过来,她懊恼地撑着头,尽管时间加速器的失控让她烦躁,但现在更令她难堪的是她居然把这本该由她自己处理的怒火发泄到同伴身上“我很抱歉亲爱的……我……”


  “没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温斯顿伸出宽大的手掌拍拍猎空的头,猎空的时间加速器由他所制作,他算是除了猎空本人之外最接近猎空幽灵时期的人,更懂得一个透明人终于在太阳下重获自己的影子时的欣喜,自然也更能理解得而复失的苦楚,所以他包容猎空小小的怒火。


  “放心吧,我能控制住你的时间一次,就能控制住第二次。”温斯顿露出得意的表情,他的确为时间加速器的制作而自豪。猎空深知老战友在安慰自己,于是顺从地表露出笑意,蹦跳着爬上温斯顿宽厚的背。


  “哈,伙计,知道你是最棒的科学家了!”


  “莉娜从我背上下来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呢!”温斯顿反手去抓,当然敏捷的猎空者并不是随便就能被抓住的。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猎空发现温斯顿凌乱的桌子上有一份特别的文件,倒不是说颜色或者字体特别,只是上面附的图片特别眼熟,她手上还抓着温斯顿的毛发,她在他头顶上晃来晃去,前倾着身子去看那份文件“嘿大家伙,那是什么?”


  温斯顿听见她的问题,顺着她看的方向去找,很快他也看到了那份文件,但科学家把别的文件叠了上去,转而翻别的无关文件去了——虽然动作足够自然,但猎空还是看出了他的掩饰“嘿!你知道是那个文件的,那是什么,让我看看。”


  温斯顿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但猎空者先他一步行动,已经把那份文件从一堆凌乱的纸张中拯救出来,她快速地翻看着,同时闪现来躲避温斯顿的阻挠。


  “大家伙,该不是你的暗恋对象什么的吧~?”


  “莉娜!”


  与此同时猎空飘忽的身形停滞住了,她显然看完了,但她一直盯着那份文件出神。


  温斯顿知道瞒不住了,这会儿有点局促起来,他不停地支着眼镜。猎空知道他放文件的习惯,搁置的任务就会放在桌子隐蔽的右上角——即是这个文件刚才被翻出来的位置。实话说这份文件被这基地谁看见都无所谓,他们会理解他的举动,换做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大都会采取和他相同的行动,但他们都不是猎空。那是一份来自国王大道的报告,有消息说有一批电子脉冲炸弹会运送到地下城,报告到这里,运送的目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反智械分子要地下城的智械都消失。


  “为什么我们不阻止这个?”猎空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她转过身来问温斯顿,她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提防潜在的导火索。


  温斯顿有一会没说话,接着他从文件堆里翻出了一份档案,递给了猎空,里面的报告记录了炸弹的大致情况,也侦查到地下城的难民们的异动。


  “有另一股智械的势力介入,而我们还不完全了解这股势力,护送炸弹方面,除了当地的反智械分子,不排除有死局帮的加入。”言下之意,守望先锋的介入,有可能导致在不明情况下的腹背受敌。


  “我们会介入,但不是现在。”温斯顿斟酌着,最后安慰了一下猎空。


  温斯顿说的在理。猎空其实心里也明白,只是她终究难以释怀。也许地下城隐藏的智械势力能够化解这次危机,可万一他们不能,地下城的智械们会怎么样呢?答案显而易见,他们光滑的金属肢体会炸得到处都是,焦土覆盖他们,他们没有血液,后一步赶到的守望先锋们不会见到血流成河的场景,但他们最后的电流肯定窜得到处都是,穿行过空虚的地下城的每个角落,带来一片死亡的通明。


  猎空者不语。


  但温斯顿知道她拧上劲儿了,从猎空看到那份该死的没被处理掉的文件开始,这个事情的最后处理结果就已经决定了。她绝对不会放着那些可怜的智械不管,即使最后守望先锋只有她一个特工出动。温斯顿头疼欲裂,正巧碰上制作新屏障屡屡失败,两件事情交错在一起攻击他,温斯顿猜他的皱纹可能又多了几条。


  反倒变成猎空来安抚他“没关系的大家伙,如果只出动我一个人的话,正好浑水摸鱼,也不会牵扯进太多损失。”


  “额……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特工陷入危险的。”老实憨厚的温斯顿,他的回答把猎空逗笑了,猎空知道那时守望先锋确实抽不开人手,按照任务的行程安排,主力人员们刚完成阻止死局帮火药流入的任务,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可猎空不需要,那场任务她不参加。这下她有更加充分的理由去保护地下城的智械们了。


  温斯顿知道他阻止不了猎空了,她上扬的嘴角昭示了她势在必行。在守望先锋再次重组之前,她就活跃在世界各地,做一个维持正义的英雄。


  “卢西奥会跟你一起。”猎空明白这大概是温斯顿艰难的让步。


  “噢,那我们的行动会像风一样快!”


  “这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尽量低调些,让他们的运载工具暂时无法动起来就好了,快速撤离。智械和政府的势力会有办法对付的。”温斯顿说“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明白,长官。”猎空笑嘻嘻,欢呼着闪行走了。


 


 


  只有猎空清楚,恐惧与无畏矛盾地交叉穿行在她每一条血管里。


  她救人的次数不少,从成为特工以来,她一直在救,即使有一段空白的无归属时期,她也仍旧是一个自由的英雄。她很优秀,很少失败,但并不代表没有失败。


  旧时刚刚从时间的缝隙里挣扎过来时,猎空常常沉浸在超乎常理的能力中,即使当时闪现带给她眩晕感,她还是乐此不疲。尽管这个世界被人类与智械分裂成水火不容的两派,无辜的平民在仇恨中挣扎生存,她仍旧相信,英雄会是这两者之间的桥梁,她不仅能够拯救人类,也能够保护智械,最终达到两者和平共处的目的。


  只因为世界本不该是如此,该是她以前从战机上眺望下去的那样,百川归海,欣欣向荣,万众传递着科技与生命的火焰,长久不息。


 


 


 


  任务那天是潮湿的天气,雨要下不下。


  卢西奥的热情倒没有因为天气的原因衰减,反而更加高涨了,他兴奋地蹦跳着,告诉猎空下雨天是听音乐的好天气。


  直布罗陀监测站比以往要安静,从特工们的汇报中知道,虽然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但回到直布罗陀监测站还需要一点时间。


  猎空和卢西奥已经准备出发了。她提拉着作战服,擦拭着脉冲手枪,而卢西奥在旁边的墙体上滑来滑去,快得像一道绿光。


  “哈,伙计,准备好了吗?”猎空出声提醒他。


  “那当然,这次我的速度会比以往跟你任何一场比赛中都快。”


  “那很好。”


  “智械应该获得自由,我们能做到的,就像当时我为我的家乡赢得自由那样,更何况当时是我一人,现在还有一个会瞬移的英国小姑娘。”


  “啊,说得好!如何,要比赛吗?”猎空转转手里的脉冲手枪,充能的蓝光一闪而过。


  “咱们走着瞧!”


  还没到达目的地,他们两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舱内窜来窜去了。


  当舱门打开,运送员还来不及交代什么,绿蓝两道光交错着飞驰而出。


 


 


  国王大道是伦敦著名的购物街,白天时人潮熙熙攘攘,犯罪也频频发生,这个古老的街道经过岁月的冲刷还是保持着它的高贵,在幢幢高楼包围之下依旧固守着它的传统,一砖一瓦,仿佛还是从前旧时伦敦,繁华奢侈靠得不仅仅是巨大的消费者群众,更靠在伦敦底层挣扎着,做着最辛苦工作的智械们。


  伦敦政府对智械的深恶痛绝全世界都有所耳闻,只不过智械终究是维持着城市正常运转的重要一环,伦敦政府容忍了智械的存在,把它们都驱逐到黑暗的地下城,修改他们的编码,强迫他们付出劳动。白天一切正常运作,到夜幕降临之际,国王大道的人流就会被当地政府限制,当然有钱人照进不误,享受他们该享受的,只不过智械在户外的活动被大大限制,除了清扫机器人几乎都没有外出的允许。


  虽然伦敦对待智械的态度并不好,但猎空并非不明白事理,在时代迈进之前,有地方能保障智械的性命已经不错,只要不出格,她也并不愿意介入太过复杂的政治事件。


  这次的任务可不一般,毕竟牵扯到地下城几乎所有智械的性命。


  可厉害了。


  猎空者嘴边泄出一声不知是轻蔑还是无奈的气音。


 


 


  潜入国王大道对两人来说并不难,毕竟在卢西奥的加速下,本就在速度上登峰造极的猎空更如鱼得水。


  到底是下雨天气,带上防雨斗篷,混入人堆里再自然不过了。


  他们的任务并不算难,要阻止运载,破坏载具就可以了。黑色的防雨斗篷下,卢西奥不住地打量着周围,闪着亮光的眼睛透露出他有点小小的紧张,他与猎空同岁,但猎空在卢西奥还不那么有名的时候就在为守望先锋工作了。


  猎空看出同伴的躁动,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时间加速器的蓝光在斗篷下悄悄流动着,又很快被猎空掩了过去。


  “放轻松点伙计。”


  “说真的,他们在哪儿?”


  “离我们调查到的交接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


  “我还没有看到他们的运载工具。”


  “这是通往地下城的主道,如果是一个车子那么大的脉冲炸弹,分量可不小,必定要从这里经过的。”


  猎空对答如流,卢西奥偷偷去看她,猎空看起来很放松,她甚至开始打量起周边商区的售卖物,看起来跟普通的居民没什么两样。卢西奥暗暗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像她一样,他还是缺乏些实战经验。


  空气莫名地紧绷着,下雨的天气终归是闷热的,平和的氛围下阴沉沉地缀着一场狂风暴雨。猎空和卢西奥一同顺着人流稍稍挪动着。


  这时从主道驶出来一辆车,几乎占了整条道路的三分之二,看不清面目的安保人员在车前后护送着,人群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尽管这辆车看起来跟普通的运送货物的车没什么区别,但猎空知道,这就是他们一直等着的目标了。


  猎空给了卢西奥一个眼神,卢西奥心领神会,便眨眨眼睛,两人逆着人流,想不动声色地靠近着车辆。


 


 


  当猎空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整条街寂静无声,只有车辆行进的声音碾过他们的耳膜,让开的人群默契十足,谁都没有对这辆车发表什么意见,可就猎空了解,夜晚还能够滞留在国王大道的普通人都是娇生惯养的社会上流们,别说大车辆经过了,即使是一辆运载甜品的小车悄悄地滑过,他们也会忍不住指点一番,埋怨堵了他们的道路。车辆驶来之际,人群几乎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开来,而逆着人流的猎空与卢西奥无疑像水流中凸起来的石子一样明显。


  此时卢西奥也反应过来了,周围无数或是斗篷或是伞下的眼睛,都悄悄地移了过来,表面上还维持着正常的交谈,毫无交集一般从两人身边经过,视线却像草丛中的蛇一般绕了过来,只等一个一跃而起的时刻。


  事发展到当下,猎空反而愈加冷静了。从形式分析,反智械分子居然已经控制了整条国王大道,这是他们之前没有料到的。调查中,地下城的高级智械一直同努巴尼的同胞有交接行动,努巴尼的智械同人类享有平等权利,如果是他们已经成型的军事势力,要来帮助地下城的智械应该不难,不过目前的形势倒没显现出智械们有反抗的余力。


  斗篷之下猎空的手已经握住了脉冲手枪的机身,卢西奥也慢慢地靠过来,他切换了音轨,特殊的音乐在通讯器里播放着。


  是一阵非常有节奏的摇滚乐,一开始很小声,近乎要被人潮的喧闹覆盖,此时人潮正好悄无声息地以他们为中心压缩,窒息的感觉压迫上她的气管。庆幸这时通讯器里的鼓点越来越响了,每一个点就像踩在她的心脏上,血液随着加速的搏动流动到她的全身。


  干得好,卢西奥,干得好,伙计。


  她想这么说,可情况不允许,卢西奥的呼吸近在耳边,他也紧张极了,甚至偷偷咽了口口水,猎空笑了起来。


 


 


  当猎空从人群中腾跃而起,卢西奥紧随其后时,枪声就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炸开了。


  猎空移动几块,几个闪现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一条蓝色的光道闪出,她就已经贴近那辆车了,卢西奥跟在光道后,用音波帮她推开追上来的人。刚才的人潮几乎统一地拿出各种各样的枪支来,他们虽然已经推测出整条街的人都是反智械分子的人,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平民帮忙掩护,但没想到都是作战人员,情况顿时变得焦灼起来。


  既然避无可避,只能速战速决!


  “卢西奥!”猎空吼道,她在枪林弹雨中闪来闪去,尽管一直在车的周围,但密集的压制之下,她很难精确地把炸弹安放在车子的驱动引擎上。


  “好!加大音量!”卢西奥回到,也迅速地赶到了车子旁边,好在巴西小伙也同样灵巧,没受伤,音乐声随着他话加大了,猎空觉得血管几乎被音乐声充满了,她浑身燥热,战斗的紧张席卷而上。在卢西奥的掩护下,猎空的身形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很快她就揪到敌方交换火线的空隙,她扔出炸弹,小巧的武器在空中滑过一条小小的曲线,贴在了车子的发动引擎边上。


  接着她便从人群中脱离而出,对身后进行火力支援帮助卢西奥撤退。


  虽然潜入失败,开头并不顺利,但结果总是好的,卢西奥同她一起撤退到周边的房顶上,暂时远离了包围堆。炸弹很快就炸开了,围着的特工群也因此散开了些,猎空布置的炸弹主要目的是冲击,是毁掉驱动,并不会触发车子里面装着的炸弹,她要救地下城的智械,但她也不会去伤害人类。


  战争会有结束的一天,偏见也会抹平,在那之前,谁都不要受到伤害,就是她的愿望。


 


 


  直到卢西奥提醒她。


  她朝下看去,车子竟被炸弹的冲击力掀得半翻过去,炸弹的冲击力虽然强,但终究只是针对引擎的,要掀翻一辆装了大型电子脉冲炸弹的车,是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这车子什么都没装!


 


 


  猎空震惊之余,远远看见亮光一闪,身体比意识先行动,她把身旁的卢西奥扑到一边,激光炮弹就在他们边上炸开,几乎把她的发尾燎了。


  “这周围还有居民区!该死!他们怎么敢!”猎空迅速地翻身而起,反智械分子的孤注一掷惹怒了她,但对方居然朝这方向使用了激光充能炮弹,就已经掌握了他们所在,不排除接下来会有狙击手对他们进行压制。


  路口又驶来另一辆车,驱动得要比刚才快得多,反智械特工的行动也不再混乱,秩序井然地护送着车辆。


  前一辆车是引诱他们出击的吗?是早就调查出守望先锋会派出特工还是在提防其他势力?


  上帝啊……


  无论是哪一种答案,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用来破坏引擎的炸弹只剩下一个,而在敌人愈加严密的掩护下,她要靠近车子变得更加困难了。现在只能祈祷智械势力察觉到异动,出面干涉,即使那样会出现她不愿意见到的伤亡,那总比大面积破坏好。


  焦躁之下,时间加速器似乎又坏了,一道道明显的电流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弹射经过机器表面。多年未出现的闪行眩晕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感知领域中。


 


  该死!


 


  她忍不住在内心狠狠啐了一句,坏事结伴上门,还带了点见面来的小礼物。


  没时间再给猎空去考虑这么多问题了,敌人的子弹携着带雨的冷风一同袭来,将两人所在的房顶上的砖瓦都轰飞了。


  还有一个麻烦的问题,她本来也是负责突击进攻模块的,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她没法再掩护卢西奥了。


  现在他们一同在房顶上飞跃着,可他们不能一直跑下去,地下城的智械会在他们的眼前炸成碎片。


  卢西奥看出了猎空的想法,于是他说“你去吧,把那辆车给拦下来!”


  “可你……”


  “别忘了每次比赛,我可不比你慢多少啊!”卢西奥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同伴的善解人意让她的心有点酸胀,同时也为这短暂的逃跑画下句点,他们兵分两路,卢西奥表示他会找地方藏起来,必要时刻用音障保护她,而猎空负责完成他们未尽的任务。


  “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亲爱的,别担心!”猎空两指一并,行了个礼,很快闪了出去。


 


 


  猎空的速度确实无人能及,速度的出类拔萃通常要付出一些代价,为了行动的轻便,她的作战服也以轻巧为主要制作目的,所以她很脆弱,一个小小的冲击都可能要她的命。她本应不堪一击,但时间的洪流赐予她一个礼物或者说一个诅咒,让她能够从各种各样的伤害中逃离,她同时脆弱,同时坚强。


  闪行需要时间加速器的配合,猎空不能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无限制地使用闪行。现在火力压制如此严密,基本敌方只要在哪里发现一点点她移行时特有的蓝光,那里就会被数不清的子弹洞穿。猎空已经大汗淋漓,时间加速器雪上加霜地呻吟着,她躲在墙后,暂时没办法移动,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濒死般破碎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通讯器冒出细小的提示音,提示有新的特工接入了频道,安吉拉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莉娜,我们来支援你,任务完成的还好吗?”


  简直就像来自天堂的救赎之音,无愧于她天使的称号,猎空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她的声音颤抖着“不能再糟糕了……亲爱的……急需支援……”


 


  


  守望先锋成员的加入让战局发生了变动,敌人的火力被吸引开来,猎空有更多的时间去阻止运载车辆。


  猎空首先看见的是安吉拉女武神作战服翅膀展开来的暖光,她一闪而过,追着跑在前面的温斯顿滑翔,紧接着似乎还有DVA,还有一些人在硝烟的包围下她看不真切了,她欣慰地发现,属于巴西小伙子的绿光也在烟雾中滑过,他跟着大部队,暂时可以说是安全的。


  没想到韩国陆军特别机动队会允许DVA参加这次任务。


  猎空表示自己会从敌方侧翼突入,温斯顿心领神会,同安吉拉一起在正面吸引敌人火力。


  随着战斗进行,优势滑向守望先锋一边,毕竟他们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猎空也终于有机会贴近车辆,她离它就几个身位的距离了!可偏偏此时时间加速频频发出警报的声音,示意超负荷运作对机器本身的结构造成了伤害。


  啊,我的天啊,我根本就还没进入超负荷状态啊!猎空几乎抓狂,时间加速器仿佛非要同她精神状态保持一致,哀鸣着降低了蓝光的亮度,这让猎空几乎控制不住她在时间穿行中的动作,她眼睛所及的肢体就像游戏里死亡的角色一样闪了几下消失了!机器的失控使她不得不发挥自体最大的极限去躲开敌人的追击,她已经不能再回到刚才那个掩体躲藏了,时间不允许,猎空只能狼狈地在敌群中穿行,庆幸平时进行的高强度体术训练发挥了作用。


  安吉拉发现了她的异常,负责辅助模块的她有着非常精确的大局观,以猎空的能力,就刚才一瞬间,她携带的那枚炸弹应该已经安放在运载车辆后方了。


  “莉娜!报告你的异常!”安吉拉不得不大声喊叫才能把自己的声音在战火中传递出去。


  “额……我……呼……”猎空努力喘匀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的身形已经接近数据解离的状态“时间加速器出现异常……呼……我可能会消失。”


  猎空尽量冷静地汇报了状态,可任谁都听得出她声音里恐惧高于其他一切情绪。


  “莉……”安吉拉刚想出声唤回猎空的神智,这时她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莉娜!把后面那些出来的智械赶回去!”


  猎空回身,发现不少智械从地下城钻了出来,应该是地下智械自主组成的武装力量,可他们现在参与战局,在一颗能够瞬间杀死他们所有人的脉冲炸弹旁边,无异于找死。


  猎空赶在智械与反智械分子交火之前到智械领头身边,对智械发出善意的警告“回地下城!守望先锋会保护你们!”


  回答她的是一颗子弹,精确地从智械堆中钻了出来,缜密的计算对智械来说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猎空反应极快,子弹没有击中她的头部,打在了肩膀上,一个贯穿性伤口。


  领头智械面上的光极快地闪烁了下,态度一如他们的身体般冰冷“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情,人类。”


  血液是热的,沿着她整条手臂淌下来,疼痛如灼火,猎空却从中感到像被冰锥刺穿的寒冷,她厉声道“最后的警告智械!回地下城!”


  智械的枪口无声的对准了她。


  “没人会感激你,人类。”


  智械没开枪,这时猎空一怔,把面前的智械推了开来,另一枚远处飞来的子弹洞穿了猎空的腹部,来自远处狙击手的礼物。猎空张嘴吐出一口血,可她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


  “不需要你们的感谢,智械。”蓝色的光道移行而过,猎空的回到了之前她在的位置,恢复成完好的样子,智械们收回了枪,她只是淡漠地说“为了世界。”


  说完猎空也不打算同智械纠缠,重新回到了混乱的战局。


  此时运载目标已经到达国王大道主道的一半,如果再让它前进,即使就在陆上引爆,地下城的智械也得死上大半。


  但猎空越着急,时间加速器就越不听使唤,无数只透明的手从旧时的虚无时空伸来将她抓住,她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也分不清是因为刚才受伤的痛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已经没法维持自己的形态。


  是她提出要接手任务,而没法完成任务的人是她。


  猎空不禁开始怀疑,她要贯彻的和平共处的理想,是不是根本就不能达成,即使她是英雄。


 


 


  猎空决定拼尽最后的力气,她从角落里冲出来,温斯顿及时为她清理开道路,狂怒的猩猩一掌就拍开一群人,她能看到枪火打在伙伴身上溅起的血线,这一切迫使她更快地穿越过敌人的包围,混乱中有子弹飞来,一颗擦过她的小腿,一颗打穿了她的上臂,疼得她怒吼出声,即使如此穿行的身影仍旧没停下来,她的身形一闪一闪极尽虚幻,猎空知道自己快要被吸入时间的裂缝,情急之下索性将炸弹投出!而因力道到底少了,只见炸弹滑过一条狭小的弧线——


  投空了!


  落到一旁的炸弹威力仍旧不俗,把车子外层保护掀飞,车子爆发出一阵短暂的强光,驱动行进装置受损,整辆车行动受阻,安静地停在了路中央。反智械分子见势不妙,竟急中改变计划,于途中就触爆了脉冲炸弹。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炸弹最近的人,包括猎空,一阵刺眼的蓝光水纹一般狂散开来,一向不夜的国王大道立时陷入大面积黑暗,所有电子产品都发出毁坏前嘈杂的声响,猎空看见车子爆炸了,还有温斯顿带来的屏障发射器也受到了波及,呈现出失败品的效果,在同伙面前炸开了花,即使是被温斯顿掩在身后的安吉拉也受到爆炸冲击,被带的翻飞出去好几米,女武神作战服的翅膀折断在地。DVA的MEKA机甲也受到影响,没有主人的指示就进入了实行了自毁程序,女孩慌忙地从机甲里跳出来,她还稚嫩的脸庞被爆炸的白光照的一片模糊。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但在猎空的眼中却仿佛延长了十几个时间单位,她甚至能看到DVA飞起的棕色头发,一簇簇飘着。她还如此年轻,还有卢西奥呢,两个年轻脆弱的肉身要怎么抗住这种冲击?还有地下城的智械们,地下城已经在电子脉冲爆炸的有效范围之内了。电子脉冲使时间加速器彻底失去了它原有的职能,一道蓝色的扭曲旋窝将猎空包围,同她使用闪回时极像,但波动更为强烈。倒流的时间深渊中猎空开始反省,如果她一开始就听温斯顿的,不介入这次任务是不是结果会好很多,智械的武装势力会阻止这次行动,她刚刚完成另一个任务的伙伴们也不会急着赶过来,也不会受伤,而且她的执意并没有改善一丝一毫人类与智械之间的矛盾。


  这是毫无意义的。


  没办法拯救这个世界。


 


 


  蓝光中她睁不开眼,也许她又一次回到了时间的夹缝中,还带着两个流着血的伤口。猎空觉得困倦,身心皆是。


 


 


  雨水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里。


  剧烈的神经冲击迫使她狠狠抽了一口气,不适感强烈的如同很久之前她第一次使用时间闪回。


  猎空从虚空中回过神来,带着疑惑环顾四周,她看见卢西奥了!巴西小伙子就站在她身前,完好无损,笑容活力满满!她还处在耳鸣之中,只看到卢西奥的嘴一张一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猎空注意到卢西奥眼睛的焦点不在她身上,而在她右后方,于是她顺着卢西奥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莉娜.奥克斯顿。她自己。


  猎空看到身前的“猎空”转动着脉冲手枪,充能的蓝光划过,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啊,说得好!如何,要比赛吗?”


  国际DJ带着笑意的可爱声音在身后响起“咱们走着瞧!”


 


 


  猎空不自觉地跟随着他们,她明白自己陷入了时间的怪圈,她同这个时间线的猎空同时出现了,她不得不重新看一遍她刚刚才遭遇过的悲剧。


  猎空注意到,当他们进入国王大道的时候,周围人的视线就变得集中起来,当时她与卢西奥的注意力都在还没出现的运载目标上,鉴于身形都隐藏在防雨斗篷之下,同周围的人分不太清楚,他们就没注意到。


  当运载目标出现的时候,猎空从没如此希望揍自己一拳,重重围困之下显然对事情的把握就小了很多,第一辆运载目标显然护送散乱,更主要的目的是逼走前来阻止运载目标的特工。


  处在旁观者的视角看,漫长的战斗过程变得十分快。赶来支援的守望先锋们都风尘仆仆,有些人身上甚至还缠着绷带,战斗中的猎空没有注意到,旁观者的猎空注意到了,这让她更加内疚。


  她同智械说话,智械毫不犹豫的子弹再一次洞穿了她惟愿世界和平的理想,人类与智械的嫌隙竟已经宽广至此,难以填补。


  她站在高处看着那枚投失的炸弹,直到爆炸的亮光再一次将她覆没,接着她又重新回到这段时间的最开始——卢西奥笑着答应与她比赛。


  头疼欲裂。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炸弹整整好黏在车上,就算不毁完整个充能装置,也要这脉冲炸弹废掉半成。


 


 


  “卢西奥!”猎空开始尝试干涉这个时空。


  以前她成功过,从迷乱的洪流中改变固有的现状,才得以在正确的时间线上显形一时半刻,温斯顿才有能力抓住她。


  卢西奥完全没听到,这在清理之中,伸手去碰,手也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卢西奥!卢西奥!”猎空追在他们身后,一直高声喊着,有时她蹿到他们跟前,然而虚幻的身形很快就被他们穿了过去。


  终于她累了,停在原地喘气,这时“猎空”与卢西奥到达目的地点,站在人潮中。


  “卢西奥……”猎空有气无力地唤着,声音几乎淹没在人流的吵杂中,她没抱希望,口干舌燥,禁不住弯腰撑着膝盖,一时气喘不能言语了。


  料不到卢西奥突然回身望着“猎空”疑惑问道“莉娜,你刚才喊我了?”


  “没啊。”对方回道,又笑嘻嘻地打趣卢西奥“你是太紧张了?”


  卢西奥四处张望了下,便也认定是自己幻听了。


  成功了!


  猎空兴奋极了,此刻竟也感受不到疲累,追在两人身后反复说着话。


 


 


  “放轻松点伙计。”熟悉的对话。


  “说真的他们在哪儿?”


  “马上就来了你们还不快藏起来。”猎空插嘴。


  “离我们调查到的交接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


  “我还没有看到他们的运载工具。”


  “反正等会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目标。”猎空又道,也不管两人听不听得到。


  “这是通往地下城的主道,如果是一个车子那么大的脉冲炸弹,分量可不小,必定要从这里经过的。”


  “啊一个车子那么大的脉冲炸弹马上就要炸了,你们还旅游逛街呢。”猎空嗤笑一声。


  “……我怎么总听到有人在说话?”


  “噢原来不是我幻听!”卢西奥抖起来,斗篷下他的眼珠转了转“你说,我们两是不是都太紧张了?”


  “这倒是跟我以前时间解离时有点像,老听到自己的声音这响那响。”


  猎空很少谈起时间解离时的事情,这次她主动提让卢西奥也来了兴致,他们聊了一会儿,注意到运载目标,重又谨慎起来。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猎空已经有点麻木了。她的确能够让当前时间线产生一些同原来的时间线不同的分支,然而它们无法对最终的结局产生影响,时间树包罗万象,最后的节点却不容撼动,只要不变动最后的节点,过程中的枝枝叶叶都被容纳其中,汇成一条统一的主干。事至此,猎空也明白,要改变最后的结果,只有从她投失的炸弹下手,但她要让这个时空的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已异常困难,更别提触碰实体了。无论猎空怎么影响这个时空,最后都回到了起点,甚至有一次她的干涉让两人没注意到充能榴弹,卢西奥直接在房顶上被炸死了,几轮下来,她沉默地在屋顶上坐着,看着人流中两人的身形,看得多了就觉得在人群中两人越显眼,当初没狙击手把他们射死,也不知是何方庇佑。猎空几乎接受了人类与智械不能和平相处的想法,从前也有任务失败的时候,同样因为她年轻经验少,非要贯彻世界和平的理想主义,但那时不同,是守望先锋的巅峰时期,有能力收拾残局,使她相信这个理念并非不可能。


  那时安娜教训她,说猎空太天真。


  彼时年少张狂,顶着一身的绷带和石膏,猎空还敢与安娜争辩,安娜见说服不了她,脸上便挂上不知是无奈还是被打动了的复杂表情,最终不管她了。


 


 


  屋顶上的冷风吹的猎空直哆嗦,在这个时间线里她没有实体,风穿体而过的感觉就好像她只是一个空壳,什么都没有,风来倒,雨来溶。


  猎空不得不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继续寻找线索来转移注意力。


 


 


  猎空被迫一遍遍看着自己投失的场景,往好点说这一投少了力气,往坏了说她自己是狗急跳墙,扔出一瞬也没心思考虑。


  只需要一点点,再一点点,炸弹上有电子吸附,肯定是能黏到车上的。


  可就差这一点点!


  猎空想起周美灵同她讲的一句中国古话,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她解释很随和,只让猎空按照细节决定成败来理解。


  猎空想此刻这句精妙的古语怕是要刻到她的生涯里了。


 


  这条时间线到目前只持续到猎空掉入时间裂缝之前,电子脉冲炸弹爆炸之后就触到了这条时间线的底部,它又重新循环运行,似乎要把猎空困死在这里。


  但这次稍稍有点不同,猎空发现时间线前进了,即使在该时间线的猎空已经消失,她也能短暂停留,不立刻回溯。她看见电子脉冲炸弹带来的混乱,没有灯继续照耀着国王大道——智械身体的电流代替了,以地下城为中心,狰狞的电流仿佛蜘蛛长而尖细的爪牙,时隐时现,用数不尽的智械性命将黑暗的国王大道照得如同雷雨夜的古堡,一明一暗,极为恐怖。


  即使这个画面只有一瞬间,足以让猎空心悸,她回溯了,又是卢西奥的那句话响在耳边“咱们走着瞧!”


  她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猎空”同卢西奥已经从舱门出去了,她也慌忙跟上。


  看完那种地狱光景之后,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也许这一次她再无法改变时空,就没法再干涉了,时间线不会再纵容异常,会吞噬她,会吞噬所有波动,直接走向她最不希望看见的额节点。


  一路上她不断同身前两人说话,当然结果没什么不同,他们有时听得到,有时听不到,即使有变化,也无关大局。


  “猎空!猎空!别用炸弹用在这辆车上!”猎空阻挠无果,眼睁睁看着那枚炸弹炸在假车上,自己还毫不知情,气得大吼“莉娜.奥克斯顿!你这样救什么智械!”


  猎空话音刚落,气正在头上,身体就隐隐闪了起来。


  “猎空”注意到了,她眼睛睁圆“谁在那!”


  卢西奥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过来,也惊得呆在原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毫无疑问是猎空的模样!


  猎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进展惊到,她很快恢复冷静,意识到这次绝不能再犯错,首先让他们别在房顶上被炸死!


  “后面!”她出言提醒,所幸特工反应比常人快许多,尽管眼前的事情超乎常理,他们很快就理清思绪,训练有素地躲避着榴弹。


  事出突然,等到两人再有空暇打量奇怪的访客时,卢西奥已经不能看见猎空了,但“猎空”还能。


  “目的。”似乎是意识到猎空的形态极不稳定,到底是同一个人,“猎空”进行简单的问话,死死地盯着她,锐利而机敏的眼神。


  自己这么深明大义!真是个好姑娘!此时猎空倒忍不住夸赞自己了!


  “炸弹……”


  “你知道我还有一个?”


  “来自未来。”


  “行动?”


  “扔用……力,高……卢西……掩……”


  猎空的声音断断续续,烦得她几乎要爆粗口,不过究竟是同一个人,“猎空”明白了她要说的意思,嘱咐卢西奥去保护地下城的智械,接着她也没有对奇怪的来客再发表什么看法,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任务上了。


  猎空的身体又重归虚无了,她不确定自己的话能不能产生影响,因为一切都按之前的时间线发展了,她仍然在劝说智械的时候被打伤,仍然在关键一投前表现出时间解离的症状。


  车子马上就要驶到关键口了,“猎空”也急了,竟在此刻被好几颗子弹打中,身形一歪几乎要倒在路中间,“猎空”做了一个此时不管是哪个猎空都会做的选择,孤注一掷,投出那颗炸弹,由于“猎空”的伤势比之前的时间线还要严重,这一投完全失了力道,不用看猎空都知道不能命中运载目标。


  完了,一切都完了。


  猎空猜每当她的时间到命运转折点时就会变得很慢,不然眼前这一幕怎么变得如此煎熬。


 


  “莉娜!莉娜!莉娜.奥克斯顿!”这时“猎空”突然大叫出声,她嘴角挂血,眼睛也像是血染一般红,她的眼神在虚空中张望,正好落在猎空身上!她明白这一投若没法改变任务失败再所难免!


  可是,这里不止一个猎空者!


  “听到了亲爱的!”她回道,此刻竟觉得快意奔流过她全身,她闪行上前,手向着炸弹拍出!风急人快,猎空一时也不清楚这电击般的痛感是时间给的还是这个时空的空气给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触到炸弹没,也许她感觉到炸弹冰冷外壳了,也许没有,也许她感觉到炸弹爆炸前危险的震动了,也许没有。


  一秒间的思虑几乎要了她的命——直到她完完整整地将炸弹贴在车辆上的场景纳入眼里!


  她成功了!“她们”成功了!


 


  猎空兴奋地想要尖叫,她也这样做了,她猜另一个猎空也如此,如果不是她已经迷失到里去了。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猎空知道这是时间感受到时间线的剧烈变动之后做出的反应,她所在的时间线场景开始崩塌,她无缘见到后面的场景。这算猎空的成功吗?智械还会死吗?时间会修复这个波动吗?


  它应该会的。它从来冷酷无情。


  而猎空已经不希望再想这件事了,她太累了,她只想好好找个地方,时间的哪个角落都好,哭一场,再长睡不醒。


 


 


  后来时间出现了裂缝,她从中钻了出去,或者说,时间自行把她抛了出来,又一次从时空的牢笼中脱离。猎空知道是守望先锋的伙伴们救了她,大概温斯顿已经修好了时间加速器,扶正了她杂乱的时间。


  眼皮上似有千斤,她醒转的十分费力。


  入眼是一片白,慢慢才褪成一盏灯的模样,猎空转转干涩的眼睛,注意到这是一间病房,她已经回到了直布罗陀。


  这时有一双手握上了她的,安吉拉的金发先纳入眼帘,接着是她蓝色的眼睛,她额上还缠着绷带,满是担忧地看着猎空。


  猎空想说话,喉咙干涩地就像一条枯河,又干又疼,于是她想爬起来,结果浑身都疼,几乎像是散了架,而且她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管子,连接电路的,连接药液的,将她围了起来。安吉拉注意到她的动作,温和但有力地把她压住了,劝她再躺会,好好休息。猎空看到时间加速器还在她胸口上,破碎,运转时发出刺耳的噪音,一道道电光同火山的岩浆般躁动。


  安吉拉起身给她拿了一杯水,猎空注意到安吉拉的动作不太自然,想起她在战斗中被爆炸冲来的碎片划伤了腹部。


  啊,都是因为她。


  任务的事情到底如何了?猎空不敢问,她瞧见同伴身上的伤口,不敢听到关于失败的转述。


  猎空喝了水,感觉好了很多。安吉拉仿佛没打算就任务的事情责问她,她专心地记录着猎空的各项身体数值,温凉的手摸上她的额头,替她把汗湿的头发拨开。


  安吉拉的贴心让猎空感觉更难过了,鼻头酸涩,猎空勉力抓住安吉拉白大褂的下摆,哑声说了句对不起。


  安吉拉睁圆了眼睛,她俯身握住猎空的手“莉娜,我们的小英雄,你在说什么呀?”


  猎空一时间不能理解她在说什么,无措地蹙紧了眉头。


  这时门口方向传来登记的声音,温斯顿从门口挤进来,跟着他的还有被绷带包得几乎看不见脸的卢西奥。


  猎空难受到顶点,温斯顿本来安排卢西奥与她同行目的是速战速决,把伤亡缩小到最低,而她却让卢西奥伤成这样。


  出乎猎空意料,卢西奥兴奋极了,蹦着来到她床边,声音从绷带里传出来有点模糊“哦!莉娜!你醒了!这真是太棒了!”


  温斯顿也十分欣慰,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低头检查着时间加速器的运行状况。


  猎空无法理解他们的宽容,不安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为什么……是我害你们……而且也没解决掉那个炸弹……”猎空的声音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卢西奥正打量着她的时间加速器,听她这么一说,愣住了。此时安吉拉明白过来,她拍拍猎空的脑袋“也是,你消失了,估计没见着后来的事情。”


  卢西奥经安吉拉这么一提点也想明白猎空大概是在为任务的事情在自责,隔着绷带猎空看不清卢西奥的脸,但可以看到他还露在外面的眼睛弯起“哎呀,你可是个大英雄!”说着习惯性想去拍猎空的肩膀,被安吉拉拦下来,医生一记眼刀,卢西奥就乖乖坐回去了。


  安吉拉也坐了下来,她拉起猎空的手,温柔的神情同无数次猎空受伤后见过的那样,她告诉猎空,被她警告的智械居然愿意回到地下城,卢西奥中途回到守望大部队里,要求一部分人员协助他在地下城入口附近部署了防电子脉冲的设备,虽然面对强大的电子脉冲炸弹这种临时防备只是杯水车薪,但好在猎空摧毁了驱动和主要充能设施,点爆的炸弹威力大减,仍有智械和人类受伤,但没有死亡。后来反智械势力的反扑也被当地政府镇压了,伦敦政府对待智械虽然严苛,但也不允许有人在眼皮子地下公然对抗城市规则。


  “多亏你的坚持,莉娜。地下城的智械自主武装势力同调查显示的不一样,太单薄了,如果我们不插手,他们已经被炸成一堆碎片了。”安吉拉勾起嘴角。


  “唔,当时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支持你的干涉,这才是守望先锋该做的事情。”温斯顿附和道,身形巨大的科学家挠挠头,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卢西奥显然知道内情,他朝猎空眨眨眼睛“嘿英雄!或者说……两个英雄?”


  猎空怔住“……这么说,我成功了?”


  安吉拉点点头“你成功了。”


  “你是个好英雄,莉娜。”安吉拉的手指抹过她的眼下,猎空才发现眼泪已经涌出她的眼眶。


  “我是对的?”


  “你是对的。”


  英雄笑了,僵硬的呼吸变得绵长平静,她把自己埋进床里,安静地睡过去了。时间的蓝光一圈一圈地盘旋着,最终平和地缩回时间为它们铸成的圆里,同英雄的理想一般,狂欢之后,如落叶回归树根,沉坠到最可靠的现实中去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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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写了贼久(。)中途修改实在不知道怎么写,还摸了摸鱼再写的。(


  写之前谜之自信,写完后觉得自己对莉娜这个角色把握的还是太浅了,如果阅读途中有ooc,都怪我都怪我。


  希望你看到的是一个可爱又坚强的小英雄。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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