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5】亚森的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宿醒。:


亚森主/超现实paro/逆向人外/全篇胡诌/慎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现在被捏在亚森手里。在那之前它贴在屋子的门上,摇摇欲坠,然后在亚森看到它的那一刻,精准无误地糊在脚边的行李箱上。那么让他来猜猜,一定不会是什么邀请或是贴心提示。亚森想,平静而自持地想,事实上根本不用猜。
“罗平先生,我想告知您的是,不管您多么神出鬼没,多么忙于工作,在您外出期间,您的宠物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的正常休息。请管好您的宠物!!!”即使是文字,克制矜持地用着敬语,但瞧瞧这狂躁又熟悉的笔迹,瞧瞧这歇斯底里的三重奏感叹号,果不其然,“他的宠物”再次被邻居投诉了。
亚森·罗平此刻依旧很平静,平静如行李箱里化掉的那包冰袋,一滩死水。
他打开门,室内很安静,摆设看起來没有任何变动,一如他出差前,井井有条的杂乱。
亚森·罗平此人,年纪算不上大,不过也快跳出可以被称为年轻人的圈子,他人评价人格魅力极强,但单身,万年独居。印象中他搬过三次家,现在的住处是两个月前搬来这个街區时无意找到的,屋子不大但格局还算精巧,当然房东给的价格也漂亮过头,然而所有关于性价比的犹豫都在亚森看到那个带着大扇窗户的阁楼的时候瞬间被推翻。于是他带着他的一干数量众多,出于兴趣甚至并无实际作用意义的收藏,连同他自己一起塞进了这个浮着灰尘的屋子,新生活开始,之后的事也的确如此。
行李箱被他打开后搁在了玄关,再往里,堆放的书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和小雕像并没有给它留出多余的位置。于是被冰袋包裹一路的东西也被取了出来,地毯上蹲了一只体型过大的,比起黑猫更应该是小黑豹的动物,悄无声息,不知从哪走过来。
“Joker……”亚森叹了口气,把那张可怜的纸条丢在了那团大体积煤炭前,“这是第几次了?跟你说了不要在墙上磨爪。你这只不听话的猫!”
名为Joker的“不听话的猫”不为所动,视线飘忽,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两下,接着留给亚森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猫科动物会翻白眼?
追溯到一个月前的某天街道无人的雨夜,亚森刚把跟了他一路的湿透款大型煤球从昏暗的小巷子捡回家,一个电话拖来了动物救助站的朋友。
友人带着一身水气进门,似乎是来得很急,大衣下摆还在滴水,在他准备径直走入屋内时,被亚森极其礼貌强硬地拦在玄关换鞋脱衣,起初只是禮節性質的調侃,“亚森你还会有捡东西回来养的一天,你的猫呢?”
话音刚落被吹干的毛球自己出现了,亚森努了努嘴,“喏,眼睛不金不灰的,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猫。”
“……你说什么,亚森,你把这玩意叫猫?”友人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他看向那只“猫”,发现“猫”也在盯着他,四目相对,友人硬是从那双眼里看出了一丝嘲弄和生无可恋。情绪真丰富,友人自我安慰。
亚森理所当然,坦荡万分,“对,Kitty,小猫。”
友人沉默许久,控制着脸部表情,甚至想爆笑。亚森·睿智·罗平先生,管一只黑豹崽叫猫……开玩笑吧。
那是改名前的Joker第一次翻白眼。
为什么猫科动物会翻白眼?答案还是无解,可能是迫于生计,耻辱度日的唯一发泄方式。
“你这坏小子,把爪痕挡起来就没事了吗?很聪明,可惜太多破绽了。”亚森的语气并没有责备的意味,反倒有些恨铁不成钢,“那堆书旁边的花瓶不该是口朝外倒着的。”
罗平先生究竟对一只“猫”抱有什么样的期待呢?很令人疑惑了。
Joker翻了个身,歪着脑袋打量着亚森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示好般地露出了自己的肚皮。明明是逆着光,亚森却能看见那双灰色的猫眼中,瞬间流过的金,过分摄人的美丽。
Joker的肚皮很柔软,毛短短的很光滑,亚森揉着它暖暖的肚皮,看着Joker舒服地眯上眼,发出一些细微的喉音。
“这次给你带了礼物,是小羊羔的心脏。”亚森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居高临下,那是个装着动物器官的透明真空袋,血在周围扩散却又被禁锢在里头,一角快要蹭到Joker的鼻尖,折射出了玫瑰色的光。
似乎是讨厌这种怼上脸的距离,Joker缩了一下,瞪着那团死气沉沉但却因为在真空袋中显得格外乖巧的血淋淋的心脏好一会,又摆出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爱理不理地挪到几步外。
亚森脸上显出了受伤又为难的神色,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为难,他只是觉得自家大猫的食物构成真是难以捉摸,倒并非是不好伺候,而是“异常”的正常。猫粮猫罐头根本不屑一闻,肉食为主却也吃蔬果,尤其爱叉子上快送进自己嘴里的那块东西。似乎这也是Joker的一种乐趣,当然,这也是亚森的单方面猜想。
现在想想,他为了这颗心脏,竟然专门搞了冰袋,还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真是疯狂,不过亚森做得“疯事”还少吗?
比如“Kitty”。
而关于起名为“Kitty”这种恶趣味的玩笑,在得不到身为猫科动物的任何回应后,亚森彻底决定修改这个耻辱的名字,正视他的“宠物”则是因为第一次清洗。
那可是,双方共同的,惨痛回忆。
被丢进浴缸的时候,Joker,那时候还叫Kitty,表现得相当冷静,并没有像亚森在FB上面看到猫咪洗澡的花式惨叫。它只是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泡在调好温度的水里,眯着眼睛,任凭亚森往它身上倒香波,揉出满浴缸的泡泡。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直到亚森突然被咬了一口,虽然明显不是出于攻击目的,但却咬得很重,锐齿隔着卷起的袖子卡在小臂接近肘关节的地方,不过很快便松开了。湿透的煤团带着一身泡泡恹恹地爬出浴缸,一路滴滴答答跑出了浴室,没有给他任何眼神。亚森坐在地砖上,看着小臂上的牙印,地板上的水迹,起初还有些发愣,后来他终于意识到突如其来攻击的根本原因。他决定不去追究,给彼此留点面子,尽管对方只是只猫,但是“亚森的猫”也一定会像主人亚森一样,优雅得体。事后,亚森在阁楼角落找到了缩成一团装死的缩水煤团,连哄带骗,才重新用花洒给它淋干净,重新烘成一团。
“那么Kitty最近如何呢?”一次外出下午茶时友人意思意思提起,也算是出于职业道德。
“Joker,我家的是Joker。”
好吧,相比Kitty这真是个相当睿智的名字,各方面来说。也是个相当亚森的名字。友人灌了口手头的咖啡没有继续接话。


Joker是个意外,直到现在亚森也没有搞清楚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把它捡回了家。自己和同情心泛滥这几个向来搭不上边,所以也不能用这个看上去有理有据实际敷衍至极的理由来搪塞自己。他因为工作原因,生活节奏并不稳定,出差加班紧急状况和无所事事,用他的话来说——充满刺激和挑战的同时,又令人萎靡。可能是需要寄托,不,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这很不亚森,也许只是觉得阁楼需要塞个什么活物在里头才能证明其价值,于是幸运鬼Joker就碰上了,仅此而已。也的确,在Joker被接纳进亚森·罗平的领域之后,“回家”这个行为也变得更有实感起来。
与此同时,亚森却也是敏锐的,或者说必然是敏锐的,其实他一早就发现他的小宠物是有些不同寻常,他并非无所察觉,只是出于某种奇妙的兴趣,他把这种认知藏得很好,像是自己都不知道把它丢到了哪里,熟视无睹。这也并非是自欺欺人安于现状,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装糊涂到骗过自己来获得意外惊喜的方式。这就是亚森·罗平,异于普通人的思维模式。
后来亚森把卧室搬到了阁楼,只是相当简单的床铺,却在透过大开窗照进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舒适。有时Joker会懒洋洋地窝在上面小憩,黑色的皮毛笼着暖色的光晕。
亚森做过一个梦,梦里是一条狭长的巷子,他一直在行走,行走,行走,像逃脱又像寻觅,始终不清楚目的,却持续到最后力竭,气喘如同扑街老狗,匍匐于地。而在终点处逆光站着一个人,他始终看不清他的眉目,只记得光下柔软翘起的发梢。当他醒来,觉得疲惫不堪,像是真的跋涉已久,腰酸背痛,发现Joker压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昏天黑地不省猫事,一时间哭笑不得,又不忍心把它丢下去,没准还被挠一爪子,于是只能继续倒下躺尸。
这种日子会持续多久呢。亚森本不会烦心这些多愁善感的问题,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他本能地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不过命运向来不会提前预告,它自以为是地替你打消烦恼。亚森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而在Joker入住阁楼的第四个月初的一天,它失踪了。
亚森像过去那样短期出差归来,Joker就不见了,彻底销声匿迹,干净到像是亚森·罗平失心的臆想,但是怎么可能呢,如果是臆想,以他的职业要求,他早该被送进郊区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因此亚森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慌乱,起初他先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墙上曾欲盖弥彰的爪痕还在那,边缘破损的墙纸透着生无可恋,亚森摸了摸,痕迹很深,怪不得被邻居投诉。真是个暴躁小混球。当晚他出了门,沿着整个街区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地找,但一无所获。于是他又印了启示,贴在街头巷尾电线杆上,扯着他的一干友人,把周边街区、树林、生态园也都翻了个遍,却没有一个爪印,一搓毛发留下。
亚森坚持了一个月,也只给自己一个月去闹腾,他没有萎靡,没有绝望,更不可能哭天抢地,只是任何事,再操蛋也要画上句号。
其实在此期间友人曾问过他,要不要从救助站再领一只小可爱回去。
“Joker只是Joker,也只有Joker。”亚森丢下了一句甚是拗口的话,友人捋了几遍,意识到他总之是拒绝了好意。
也许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亚森很久没有走后门对着的巷子了,直到前段时间巷口开了家面包店,黄油吐司的味道顺着巷子都能飘进亚森家里,于是他决定出门买一袋。面包店门口排了不长的队伍,他难得有兴致等了一会。当他提着热烘烘面包回家时,发现后门口站了个高瘦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亚森的接近,他转过身来,手里捏着张不知哪根灯柱还是墙面上撕下来的启示。
地方毫不扭捏开门见山:“罗平先生吗?之前你在找它?”
亚森瞥了眼有些褪色的纸面,又盯着少年白净的脸看了好久,他戴着朴素的黑框一副眼镜,额发柔软微长的一撮搭在鼻梁上,灰色的瞳孔发呆时会透着点空茫,回过神来看着人又有些狡黠起来。好像,像猫一样。亚森很平静,惯有的平静,像是听说了无关紧要的事,语气不咸不淡,“对,我的猫丢了,之前在找。”
之前在找是个什么意思呢?特意强调出来大概就是为了表达,现在,随他去吧。
“……放屁!体型是小了些,但这明明是豹吧!”少年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道,又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那當我沒問吧。”
眼镜少年把那张失去意义的启示叠成了一只贱兮兮的青蛙塞到亚森手里。“先告辞。”
步子才刚迈开,就被亚森拽住了手腕,“刚买的黄油吐司,不进去坐坐吗?”
“罗平先生不像是会请陌生人进家门的那种人。”
“的确。”亚森·罗平不置可否,松开拽住少年的手,神色自如,表现得极其绅士极其坦荡,“我叫亚森·罗平,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名字是?”
“晓,来栖晓。”并没有意外对方的反应,名为晓的少年眼疾手快拎过那个勾引他很久的装着吐司的袋子,舔了舔唇,“或者……你可以叫我Joker。”
那么一切就了然了,这算什么,亚森奇遇记吗,不是森林里的糖果屋,也不是田螺姑娘。姑且称为,亚森的猫吧。
“好久不见,小混球。”
“不算太久,老无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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